1.
6月21日,时值夏至,暴晒。下了一个月的雨,太阳终于在这个时候发挥它的威力了。
开平是NIKKI这次来广东聚会游玩的指定项目,她在广东这么多年都没去成,终于还是在申遗成功之后实现了这个计划。开平的碉楼是上上个世纪末上个世纪初的产物,当年万千苦工被卖猪仔到了大洋彼岸,辛苦劳作,后来或经商,或继续苦工,存下来的每一分血汗钱,都化成衣锦还乡的梦想,回家修大屋、娶妻、生子,然后继续海外的辛酸生活。因为受当时海外的建筑风格影响,很多碉楼都是中西结合甚至是全西式的,再结合当时防盗的需要,形成很强烈的地方特色。可以说每一幢碉楼背后都有一个血泪故事,现在很多碉楼已经人去楼空,只余外人空悲切。
早上不到七点起床,话说这半年来这算是最早的起床时间了。连续看了几天球,人都精神恍惚。匆匆梳洗完和NIKKI一起出去草草吃了了个饭,打了出租车就往省站集中。一起出行的人,除了NIKKI以外,其余的人都是当年跟NIKKI一起去西藏转山的朋友。当中最神奇的是STANLEY,她是小M的老友,在她认识NIKKI之前,我和她因着小M的关系还一起吃过饭,隔着这么一重关系我们又绕到一起,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其实真的很小。虽然此前大家都不是很熟悉,但能跟NIKKI玩在一起的,要熟悉起来并不难,没过多久,大家就可以开起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了。
车程并不长,一个半小时就到达三埠。阿明之前做足功课,包车价格是打听得清清楚楚。一出车站马上找面包车、讲价,一气呵成,最后让司机载我们去锦江里外送到赤坎全包,时间一天,240大元。
2.
抵达锦江里,这里的碉楼可能始终还是私人所有,并没有收归国有,所以村子并没有像马降龙或自力村那样围起来收门票,只有瑞石楼的主人还会每个人收十五到二十元的参观费。不过作为开平第一碉楼,瑞石楼有这样的参观价值。
甫下车,太阳极猛烈,人都急急地往树下躲。锦江里村前有一条小河,河边还筑着一道小堤坝防水之用。整个村子规划得很整齐,村子的村屋、居庐、碉楼自村前往村后逐次抬升,站在堤上往前观,层层叠叠很有层次感。村子里的房子都是修旧如旧,保持了与碉楼及居庐的一致性,并没有突兀的粉墙或是磁砖外墙,感觉很舒服。再加上四周种满了凤尾竹和大榕树,加上处处鸣蝉,恍惚间便是理想中的乡村美景了。
跟NIKKI她们一起玩就是会拍许多以前自己不屑拍的照片,例如到此一游照啊,古灵精怪的摆拍啊之类的。我和阿明都不是第一次来,所以我们俩便不再上瑞石楼了,只绕着升峰楼和锦江楼寻找小景来玩玩,偶尔NIKKI她们从瑞石楼的窗户外伸出头来让我们帮她们拍照就抓一两张。很可惜升峰楼大门紧锁,没有办法爬上去,不然真想从高处平视一下瑞石楼。瑞石楼的最顶上三层是精华所在,有点巴洛克建筑风格,尤其是六层的廊柱特别精美,只是有些特点却必须平视才能领略,而偏偏与之平行的升峰楼和锦江楼却完全不能登上,遗憾之极。
她们四个人在瑞石楼上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下来了,却迟迟不肯出来,反而叫我们一起进去拍照,大家在大门前玩着一个管家和五个姨太太的寂寞生活摆拍之后,终于不忍心再折磨屋主,道了几声谢谢便在村子里逛了一阵,实在忍受不了太阳炙人的热量,急急坐回车中吹空调。


3.
吃饭前大家在中坚楼到处一游了一下。中坚楼很能体现开平碉楼的防盗功能及其易守难攻的特点。远处看完全就是个堡垒,楼顶四个燕子窝全是封闭式的,只在窝底开了两个枪孔,枪口对着下面,真是谁在下面谁倒霉。
在砚岗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饭馆,还是听从了司机的建议到百合去午饭,途中让司机绕行了下雁平楼。当初老梅向我介绍这座楼时就非常喜欢它的名字,加上四周环境空旷,只有这么一幢楼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中,还真有与天际飞雁齐平的感觉。过了两年,四周的环境还是有点变化了,例如楼外那一丛树就高了许多,想找回当年的角度再一张照片都成了不可能,原来这世上真的是永远不能拍到一模一样的照片的。
中午以吃农家菜为主,那条鲩鱼蒸得实在太有水准,刚刚熟,肉爽而不老,撒了点淮盐让味道更加鲜甜,吃得我们赞不绝口。炒的韭黄炒蛋很嫩滑,地瓜叶很有野菜青香,总之肯定不是我们饿了,绝对是店家做得好吃。


4.
下午原本还想去赤水的冀云楼看看,一是后来司机要加钱,再就是太阳实在太毒辣,于是集体决定到赤坎找旅馆休息。赤坎曾经是开平的县城,后来城区老化就搬到三埠去了。赤坎古镇以司徒氏及关族两户大姓为主,各据城区东西两边,在堤东路的路尾及堤西路的路头,就分别矗立了司徒氏图书馆和关族图书馆。堤西路是赤坎精华所在,沿河边一字排开的骑楼,早上阳光照射之下,倒影在缓缓流过的潭江之中,远看如同欧洲小镇。
下午大家都睡觉去了,等到大概五点太阳开始下山的时候才出动四处闲逛。即使是内街走动也有时光倒流的感觉,整个赤坎总让人仿佛是回到了上个世纪初的广州一样,也怪不得很多与老广州主题相关的剧集都要在这里取景了。路过市场,看到很多人在卖煮熟的狗肉,觉得很奇怪,问了下才知道在开平竟然还有夏至天吃狗肉的习惯。可是狗肉不是燥热的吗?夏至天这么炎热,还吃上火的狗肉,不是毒上加毒了?真是想不明白。
晚饭我们在路边买了两盒豆腐角,叫上几煲煲仔饭解决。不愧是当地名吃,虽然不精致,却美味,我们是吃得很欢畅的,只是餐馆身后的大风扇吹得我头疼不已,有点影响效果。
吃完饭回到河边闲坐,抬头仰望,竟然看到了璀灿星空,一群对星座完全一知半解的人在不停地判别着星座,到最后却只认得了蝎子和大熊,其余的全是瞎蒙。尽管头抬得很累,但却甘之如饴,实在是在大城市里污染了太久,星星都成了稀罕物,难得这么清晰地见上一回,还不看个够怎么行。


5.
荷兰队输得很惨,心情郁闷之下早早起来去拍日照堤西。
早饭是吃牛腩粉,味道做得不错,份量很足,价格很公道。在公园前的大桥上找了司机开车送我们去自力村,也是包车形式,路程包括自力村和加拿大村,100元。司机很拽,说可以带我们从自力村的后面进去,省却每人六十的大门票,还说了句:这条路没什么人会走的,谁能比我熟!就冲着他这句,我们也懒得再跟他讲价了,上车出发!
自力村的背后是一大片稻田,第一季的水稻已经挂穗,应该差不多到收获的季节了。一片稻田中看到几丛竹树,几丛凤凰木,绿荫掩映下碉楼露出尖尖角,人与自然就是如此的和谐。让司机在村口放下我们,沿着田边小路漫步进村,边走边拍,倒是惬意。自力村四周有九座碉楼六个居庐,可以算是相当集中了。村子里修葺得很规整,在村中筑有一个很大的荷塘,盛夏将至,荷叶怒张,只可惜未见荷花。荷塘当中还有鸭子三五只在水中穿行,蛙声、蝉声、鸭鸣声,声声入耳,走近荷塘,还能闻到阵阵的荷叶清香,甚是醉人。走在里面,站在荷塘边有点移不开脚步,心下想如果从正门进来,那六十元的门票还是花得其所的。至少还可以上各个碉楼去参观呢,好歹铭石楼也是排在瑞石楼之后开平第二碉楼啊。


6.
加拿大村其实叫虾村,只是因为全村的人全都移居加拿大了所以才有了这个别称。加拿大村里还有一个老人在看守房子,我们都叫他关伯。关伯说他原来也没在村子里住了,后来因为盗贼猖狂,见村中无人于是将村中很多房子里的古老家俱偷走了,所以村人后代就让他回去帮忙看下门。老人家很开朗,也很好客,招呼我们到家中小憩,还给我们说他看村的趣事。原来老人家年轻时还当过侦察兵,退伍时是侦察连的连长,吼吼,瞬时我的突突之血又开始发作。
村中的房子四周都杂草丛生,有些都坍塌了。最好的一座居庐名春如,门前两棵高高的椰子树,很有点东南亚的风味,我想当初的主人是不是在南洋谋生的呢。关伯曾建议我们上村中的碉楼顶上看,可是当时鬼掩了眼睛,竟然没上去,现在想来有点后悔。关伯说,这村子已经有一家香港公司看上了准备开发成旅游点,唉,以后要来估计就又少了一个免费的地方。还好的就是这村子将来即使修葺,也是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,忽然想起早上路过的立园,修旧如新,原本的青砖墙硬上抹上了一层土黄色的灰,油头粉脸的,一点碉楼应该有的沧桑感都没,着实让人汗颜。据说当初评估世界文化遗产时,专家们看到立园的样子简直是大惊,都说不能修成那样儿,看来这些专家们还是挺靠谱的。
告别关伯后,我们的行程也告一段落,中午在义祠车站附近的彪记吃了顿饭,里面的菜做得很不错,尤其是那个地瓜叶,是迄今为止吃过那么多家饭店做得最好吃的!在酒足饭饱中,又结束了一次开平之旅。


7.
跟新朋友的旅程是很有趣的,也许同是喜欢出行的人,大家都没那么多计较,所以很容易就打成一片。一路上摆拍成风,回头看照片,什么古怪表情都有,而且大家都有共同的爱好,就是美食,一路上吃吃喝喝极其开心,印象中从坐上车那一刻开始嘴巴就没有停过。六人行,只有阿敏一个党代表,他的主人GIGI也不介意我们老支使他,连席间说带颜色的笑话时也不当此人是异性,半点尴尬都没有。NIKKI23号那天回上海了,大家又说了年底一起去上海吃大闸蟹,虽然这个话题已经提了N年,不过如果年底真的能成行,倒也不失是一大乐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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